Ansel!!

二零九七年第一场无安打比赛。

(Undertale人类组同人💏)Writer and ghost.

      
       暴怒的雨点敲击着糊满鸟粪的玻璃窗,报废边缘的朽木窗框再次发出怵人的呻吟。弗里斯克感到幽灵无形的双手颤抖着扼紧她的咽喉,窒息感从泛红的脖颈蔓延到全身,撩动琴弦一般撩动每一根神经。 就像从三万米的高空坠落,没有降落伞,没有护目镜,等待她的只有脚底浑浊发臭的水沟。

     她将自己想象成一尊大理石雕塑,就这么纹丝不动矗立在中心广场上,脑袋深埋在双臂间,任由雨点洗刷她身上的沥青。对,像这样,仅仅需要半支烟的时间…幽灵的眼泪滴在她肩头。她们已经习惯于如同恋人般耳鬓厮磨的呢喃。可她苍白的手依然紧扼着对方脆弱纤细的脖颈,不留余地的要将她带入自己的世界。弗里斯克,你必须爱我。死亡能够使我们重聚。

     寒风自窗框腐坏的破洞灌进小屋,壁炉中跳跃的火忽明忽暗。她的灵魂正在渐渐从身体里抽离——至少她感觉是这样——她真的很想要捡起落在地上的毡帽,让那些被风吹乱的纸张回到原位……哎!屋外的暴风雨那么可怖,一定会有迷途的船只在翻着漆黑巨浪的海上打转儿!当你的精神官能一点点减弱直至消失时,你应该试着不去想它。不去考虑这些器官的存在,然后一切都变得子虚乌有。

   

    “格朗德大街,格朗德大街,嘟。”摇摇晃晃的公车载着一厢摇摇晃晃的乘客经历艰难的破冰之旅,终于驶入了华盛顿一个小而拥挤的城镇。市民小兔子们叽叽喳喳挤出车门,回到各自的葡萄树和无花果树下。

     躁动不安,来去匆匆。弗里斯克低声抱怨。她背后的黑色大包跟随她堪萨斯州乡间一路颠簸来到华盛顿,瞌睡虫此时还在脑袋里大肆作祟,她现在唯一想做的是找一间带家具的出租屋(租金最好一周不超过六块,有一个大大的写字台供她进行她的创作),然后安置好沉重的背包,倒在床上好好儿睡上一觉。

    弗里斯克拉响出租房区第二十四个门铃。落日金色的、灿烂的余晖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她反复搓着带露指手套的双手,询问房东太太是否有空房。

     “当然了,亲爱的!这儿刚好有人离开。房间就在楼上。”房东太太将账本夹在左臂腋下,“每周只要五块。成吗,亲爱的?”

     弗里斯克实在是太累了。她找遍了几乎一整片出租房区,终于找到了这一间空房。她当然同意。打开房门,一股朽木与灰尘混杂的气息钻入鼻腔,弗里斯克觉得这并不坏——她在堪萨斯州的家也有近乎相同的味道。更何况这儿还有她需要的写字台。

     但我们都知道一般能在火车站读物中刊登的故事必须得有重大的转折,或是主角突然发现自己收到了外星人来电,或是漂亮的意大利美女突然闯入主角家中对尚未醒神儿的主角说:“让我们来场浪漫的约会!”

      …好吧!这两种可能都不是。但眼前的事实不亚于两个事件同时发生。

     她发现了一个幽灵女孩儿,一个货真价实的幽灵!幽灵女孩儿穿着黄绿条纹衫,棕色的短发颜色就像上好的巧克力,巧克力!她想起自己的背包里还有一盒费列罗,但现在不是打开巧克力尽情享受的时候,她也不那么垂涎于巧克力的甜美,而且幽灵女孩儿发现了她。

     她们就站在那儿审视对方。从头到脚的那种审视,直到幽灵开口:“嗨!我想你应该是这间屋子的新主人。好啦,请你把背后的包放下,随便哪儿都行。我希望你能在这待久一点儿。”她一边说话一边将身体朝后仰,在空中打了个转儿。弗里斯克感到自己的小腿肚正在颤抖,她咽下唾沫,将答复缓缓挤出打架的牙缝,“你…你好!我是说,晚上好,我是弗里斯克!”

     幽灵女孩儿捧着肚子咯咯地笑,尽量让自己半透明的躯体接近地面。“恰拉,我叫恰拉!”然后她眨了眨眼,“嘿!有谁愿意给这个可怜又孤单的幽灵一块儿巧克力吗?我已经渴望这个三千年啦!”

     第一次见面的确令弗里斯克胆战心惊,但实际上仅仅花了两天她便接纳了无时无刻都在她身边的幽灵恰拉。她很乐意将这个小小的幽灵纳入她的冒险小说中的角色阵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坐在写字桌后进行她的创作,而恰拉就在她身边打转。她望着弗里斯克小作家那瓶永远不会见底的黑墨水,看她在稿纸上写下一串串字母。当恰拉恶作剧般地以她冰凉的躯体穿过她的小作家时,好脾气的弗里斯克会笑着说道,你真凉快啊!

     或许对于恰拉来说,这间纸盒一般大的出租屋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她没办法跨出门一步。而新主人弗里斯克是她唯一能交流的对象。她们生活在一起,有这相似的外貌和天差地别的性格,恰拉对弗里斯克抱有像落水蚂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好感,像小猫抓挠一般在心底骚动——她陪着弗里斯克做着最简单的事和最枯燥的工作,在白天看弗里斯克捣鼓她那份沾满墨水儿香味的工作,夜晚听她唱自己家乡的柔美的歌谣,然后向眼底泛着淡淡青色的弗里斯克道别。

     “你有眼圈了哦。”恰拉说着,实际上她对这样平淡的日子感到了由衷的幸福。

    

     直到她发现弗里斯克的文字愈发细腻忧郁,她开始在精致的信纸上写下情诗,小心翼翼地用蜡将它封好,一封一封地投进某个人的信箱;她堆满稿纸的书桌上出现了第一支插在考究花瓶里的玫瑰。弗里斯克披下她一直扎成鸡尾的棕色辫子,绑上缀着碎钻的缎带,她换下那件款式简单,穿在她身上甚至大了一码的条纹衫,甚至学会了在脸上搽上一层粉。恰拉感到愤怒和气恼,但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向弗里斯克撒泼。她们至始至终都不是恋人。她只能任由内心的小猫一点点变得狂躁,挠痕越来越深,她变得像华盛顿这座城市一般躁动不安。

     弗里斯克爱上了一个常在弗朗格大街上巡逻的警察小伙儿。他有一头淡黄的直发和迷人的蓝眼,他总是挺直了腰站在街边,看起来神气极了。“我知道一定有不少姑娘爱慕你……”弗里斯克如此在信中写道。

     就这样,弗里斯克每天都写着溢满了爱意的情诗。而恰拉闭紧了痛苦的双眼。幽灵连一个温暖的拥抱都做不到。痛苦的思绪挤满了她的大脑,令她感到自己的苍白无力。她轻声说道,弗里斯克——

     你必须爱我。

     某个暴风肆虐,雷电交加的夜晚,恰拉颤抖的手掐紧了弗里斯克的咽喉。

     窒息感从泛红的脖颈蔓延到全身,撩动琴弦一般撩动每一根神经。

     你会因幸福而死的……我保证。弗里斯克开始胡乱在书桌上摸索,墨水瓶倒在地上应声碎裂,薄薄的稿纸像白鸽一般飞翔冲撞。终于,弗里斯克找到了她的钢笔。她停止了探寻,并且掀开笔盖,用笔尖不轻不重地在手腕上划下。

    你会因幸福而死的。

    我保证。幽灵终于松开了手。这是片猩红的海洋。会有小船在掀起红色巨浪的海洋上迷失,然后原地打转儿。

    弗里斯克认为自己来到了介于天堂与地狱夹缝间的净界,然后她与恰拉相拥。

    *

     向着那片骄阳尖叫吧,我的恋人。即使你在雾霭中失明,你的文字中挤满了脉脉深情和盲目而愚蠢的爱恋。
    我真喜欢你的故事呀,弗里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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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E·S·CAnsel!! 转载了此文字
    美死了啊!!!「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