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sel!!

二零九七年第一场无安打比赛。

(undertale FS同人💏)打火匣和金色火焰

          
      
       一九八五年,激情衰退的时代。新型个人主义的伟大精神支配着遍布街道的变色龙。受梦境指引,徒步旅者弗里斯克再次踏上墨西哥脏水和尿液蔓延的土地。

       他将手伸进有破洞的裤袋。仅有三十四块的旧牛皮钱包,还有一大团被揉皱的木浆纸,上面有一串歪斜的黑色字符。“打火匣和金色火焰!”他咕哝着。他将这句话写在他所能目及的所有东西上。这句暗语存在于弗里斯克自三月前首次离开墨西哥以来的每个梦境中。“每晚都会有一场秘密会议!我相信他真实存在,不会错的。”和一个叫衫斯的男人秘密会议。——天知道他姓什么!他可只告诉了我他叫衫斯。有的时候在梅菲尔区的富人别墅里,有的时候在马戏团或者百老汇。衫斯在大多时候都放松地斜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疲倦和某种妙不可言的神色。“他自称暂居墨西哥,但他仍有真正的激情,这在墨西哥这片热带雨林极为罕见;这儿的人缺乏黄色笑话以外的幽默。于是我再次回到了这儿…我相信我能凭借这句暗语找到他。”

      弗里斯克深感衫斯的思想渗入了自己的大脑,也或许是在心脏,总之一定是在他躯体的核心,灵魂所在之处。当你真的为一个人而着迷,你的思想会成为忠诚追随于他的信徒,你极力迎合他,甚至不惜改变自己原本的、混沌的思想。比如衫斯:富有智慧的言论使得他像个十九世纪的爵士,他进出于舞会和高级餐厅,可沾有酒渍和调味料的蓝色外套和抽出皮带就宽大得要命的短裤处处出卖了他,暗示他是个活于现代的炼狱中的贫民。

      太阳钉在天空。在这片灰色和白色交织的天空下,男人穿花衬衫和沙滩裤,女人的衣服像挤在同一块调色盘上的颜料。暴力因子是空气的一部分。这会儿弗里斯克回到了三个月前自己租住的公寓。一切陈设就跟房东长满粉刺的鹰钩鼻一样尚未翻新,只有房租像往上攀爬的葡萄藤那样涨到了十五块一周,垃圾桶里甚至还有三月来丢弃的照片边角料。男人们都在打扫和布置房间这一方面极少有艺术创新的灵感,最令人震撼的画作永远诞生于最肮脏的画室,并且艺术家们总会有凌乱的长发,长直的鼻子,鼻子正下方是白色、棕色和黑色的,树根一样的胡须。那是金发和红发的男人绝不会有的野蛮人模样。他们会更刻板,在议会上紧随最具人气的议员,但他们在法院和餐桌上会更野蛮。
 
      弗里斯克在踏进这间小屋前就意识到他已潜入了梦境的更深层。他能够确信自己正处于梦中,感官被强大的精神引导。这是个典型的在欧洲享有盛名和上流社会出入权的艺术家的工作室(之前我还在想这个呢!)这位——这位大艺术家的画布上仅有一些黄色的杂乱线条,颜料甚至尚未调试,在弗里斯克看来毫无艺术美感。哎呀呀!我得收回我之前赞美的话。衫斯保持他向来惯有的姿势,“嘿,小子!”他的嗓音有些粗,笑声也是如此,“暗语!”

  
    “打火匣和金色火焰,长官!”弗里斯克答道,“没人会忘记这个,我把它写在所有日用品上,用了黑色的笔和早餐的蛋黄酱。”

  
    “好的,给你一把神圣的却不可见的钥匙撬开我的嘴。你现在在本世纪最具创造力的意大利画家的房间。所有艺术都带有独特的美感,对吗?”

     
     弗里斯克这会儿正四处张望。他将视线投在溅上了黄色颜料的墙面上,接着又把它们收了回来,越过从窗户射进的阳光停留在衫斯的脸上。弗里斯克意识到他们有同样的棕发和蓝色眼睛。“当——当然了。就像一簇金色的花,它多美啊。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他咽下一口唾沫,就犹如咽下了一把生锈的针,喉咙即将腐烂…梦境之中也会有真实的情感体验吗?大脑总是欺骗神智,好在他还能够思考,并且做出完美且虚假的回应。

     
    “现代人不懂得欣赏。他们以时髦为荣,无论男女都像一只孔雀,这无关他们的外貌。他们崇尚一切捷径,甚至压缩自己享乐的时间。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睡眠和享受。”衫斯耸肩的动作使得他外套口袋里崭新的牛皮钱包掉了出来,他慢条斯理地把钱包放回原位,阖上了右眼,“瞧瞧,我猜全墨西哥的合法公民都在羞愤地跺脚。”

     
     房间里没有摆放任何一盆植物,弗里斯克却嗅到了花香。他有点儿花粉过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街上没有一个人穿工作服,一个都没有。”他搭话道,“他们唯一统一的只有纹身图案。”接着他把泛红的耳垂藏在他的毛衣领口里。事实上他的锁骨下方纹着一个左眼喷射蓝色火焰的骷髅头。

    
     “一点儿没错,而且他们十分善变,紧随潮流。他们永远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以致于他们的记忆力似乎开始倒退,因为他们从不思考,他们会逐渐忘记自己的挚友和亲人,最后将自己抛之脑后。正是这一群人带领人类退化成为爬行动物。怎么了,小子?你觉得有些冷吗?墨西哥的一月的确令人觉得有些不自在,你可能需要一件外套…”

     

     某种不安像一丛疯长的荆棘,弗里斯克瞪大了眼睛。和衫斯同样的蓝色眼睛。他开始冒冷汗,以颤抖的声音回复:“现在是四月……衫斯。”

     

     紧接着他的灵魂被迅速抽离,他的鼻尖还残留花香,还能够听见衫斯说道“现在是一月,我坚持”,随着整个画室空间与时间的扭曲,弗里斯克回到了现实。漆皮剥落的天花板,单人床,还有一人高的书柜。他揪着自己的棕发,在脸颊上留下抓痕,终于可悲地意识到了问题来自他本身,接着他迈着极轻的步伐走到书柜旁,蒙尘的《贵族礼仪》《二十世纪顶级艺术》和一本包装精美的《新天方夜谭》。抽屉里有一瓶标签沾上了污渍无法分辨品牌的酒和调味料瓶。这原本属于一个快乐的、极富智慧的城市贫民。一张纸条自书柜顶端飘落,他能辨认出那是自己的字迹…但这不属于如今善变而永无主见、在遗忘中逐渐成为爬行动物的弗里斯克。他平扑在地,旧牛皮钱包从抽出皮带就宽大的要命,如今还破了洞的裤袋落出。“打火匣和金色火焰…”卡在喉咙里的千根针终于在此刻完全致使他失去了语言。

    

      
      弗里斯克至此再未见过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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